8月11日，为传承与发扬中华非物质文化遗产，增强对民族文化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南京财经大学“传艺笔行者”实践团队一行七人前往浙江省湖州市，围绕湖笔文化的保护与传承主题，走进湖笔文化宫与善琏湖笔厂，通过实地观摩、匠人访谈与亲身体验，深入了解湖笔制作技艺。
一、探访湖笔文化宫，追溯千年文脉
上午，团队抵达湖笔文化宫，参观了湖笔历史陈列展厅。通过展板文字与实物陈列，队员们了解了湖笔自秦代蒙恬改良制笔以来的发展脉络，以及元代赵孟頫将其推至艺术高峰的历程。从唐宋时期的古笔实物到明清宫廷御用笔的复刻品，再到近现代名家手稿，串联起“一部书画史，半部在湖州”的文化图景。队员们还就湖笔“尖、齐、圆、健”的笔锋四德进行了讨论。
图为实践队员在湖笔文化宫展厅内参观历代湖笔实物展品 屈计源供图
二、走进善琏湖笔厂，观摩核心工序
下午，团队转赴善琏湖笔厂，在制笔师傅的带领下，依次观摩了水盆、结头、择笔、装笔、刻字等核心工序。水盆车间内，匠人将精选的山羊毛浸入清水之中，用牛骨梳反复梳理、剔除杂毛，每根笔头需经数千次梳理方可初步成型。队员们注意到，匠人的双手因常年浸泡在水中，皮肤泛白发皱，但动作始终稳健。择笔工序中，师傅将半成品笔头举至眼前，用镊子逐一挑出探出的杂毛。师傅介绍，择笔需反复端详数遍，任何一根杂毛残留都可能影响书写时的流畅度。
图为善琏湖笔厂制笔师傅在水盆车间进行羊毛梳理工序 屈计源供图
在装笔车间，装笔师傅向队员们演示了笔头装入笔杆的全过程：左手握住竹杆，右手捏住笔头对准杆口推入，拇指顺势一抹调整角度，前后不过数秒，笔头便端正嵌入杆口。两名队员随后在师傅指导下体验了装笔工序。队员上手时，笔头多次出现角度偏移或卡在半截的情况，反复尝试了七八次方才基本到位。师傅介绍，笔头与杆口必须严丝合缝，角度稍有偏差即影响书写效果，自己当年学徒时仅装笔一道工序就练习了整整三个月才勉强过关。
图为实践队员在师傅指导下体验装笔工序 屈计源供图
在刻字车间，刻字老师傅手持刻刀，在笔杆上全手工完成刻字。师傅向队员们演示了“先横后竖”的运刀顺序：横画起刀略重、收刀轻提，竖画刀锋稳住、一气呵成，收刀时手腕微抬，刻痕便由深到浅自然过渡。师傅介绍，刻字全凭心中默记字形布局，下刀即定，无法涂改，一笔出错整支笔杆便报废了。
图为刻字师傅为实践队员演示湖笔刻字“先横后竖”的运刀技巧 周平尧供图
三、深度访谈匠人，了解制笔工艺细节
在观摩过程中，队员们围绕毛笔的使用与保养、毛料区分与手感、制作工艺细节等问题，向厂内多位师傅进行了详细采访。
关于毛笔的开笔与保养，师傅向队员们演示了正确的开笔方法：新毛笔不能直接泡水，应先拆开干笔抖出内部脱落的羊毛，再打散笔头用清水搓洗拧干后上墨。师傅强调，“直接泡水的话，浮毛会封在笔里，写字的时候持续掉毛”。日常清洗时，可以在水龙头下掰开笔头冲净内部残墨，洗完后充分拧干并将笔锋揉圆。但师傅特别指出，“洗完笔绝对不可以头朝下插笔筒”，否则水分渗入笔头粘接处会导致羊毛发霉断毛，甚至笔头脱落，“笔头朝下插，羊毛发霉断了就废了”。如果笔头脱落可以用胶重新粘牢，但羊毛发霉断裂无法修复。
关于毛料分类，师傅向队员们介绍了不同毛料的特点：兔毫取自野兔毛，锋尖纤细偏硬，专门用于书写蝇头小楷；优质羊毛质地柔软，“越好的羊毫越耐用，养护到位越写越好写”。队员们注意到部分笔头中掺杂了黄色的毛，师傅解释，纯羊毛掺杂其他动物毛即为兼毫，黄色的大多是猪鬃，少量亮黄色的是狼毫，发亮的还有化纤毛，混入这些毛料可以增加笔头弹性。师傅说，“兼毫有弹性，适合写草书”，而纯羊毫质地柔软，价格也更高。关于毛料品质，师傅指着笔头告诉队员们，“锋颖越长，羊毛越细腻、韧性强，不容易断毛”，这是判断毛料好坏的重要标准。至于毛笔分叉的原因，师傅分析说：“不全是使用问题。笔头中间粗杂毛多、弯毛断毛、没有锋颖的杂毛太多，都会分叉。”
四、观摩择笔修毫与上胶定型
在择笔环节，师傅向队员们演示了修笔的具体操作。师傅将笔头放在手心转动，大拇指搭在刀背，小刀从底部伸入，逐圈挑除瑕疵杂毛。师傅边操作边讲解：“要剔除弯曲变形的毛、断裂没有毛锋的毛、特别粗突兀的毛，只留带完整锋颖的羊毛。”他进一步介绍，笔头是一层一层包裹而成的，“像竹笋一样”，中间的粗毛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粗毛太多容易分叉，太少支撑力又不够”。
关于上胶定型工序，师傅介绍，定型胶是粉剂加水调配而成，古法用的是海产六角菜，“胶很松软，一洗就掉，不伤羊毛，也不影响写字”。操作时，将笔头蘸胶后在虎口反复挤压排净多余胶，边转边揉，“笔头必须又圆又直”。师傅强调：“转动的时候笔尖不晃才算合格，歪了要重新调，不能挤扁。”
五、了解制笔周期与行业传承现状
队员们向张师傅询问了一支毛笔从原料到成品的完整制作流程。张师傅介绍，大小工序加在一起超过一百道，毛料先要分长短粗细，清洗后晾晒两天，再梳理锋颖、扎线装杆、择笔、上胶定型、刻字，整个流程繁杂耗时。不过，厂里的工人并非学习全套制笔工艺，而是每人只专精单一工序，很少有人掌握完整全套流程。
谈及行业传承，张师傅告诉队员们，他从事制笔已有四十多年，“从刚上班就开始做，一直到现在”。但如今学习手工制笔的人很少，“手工制笔辛苦繁琐，老一辈大多退休了”。张师傅提到，“本地没有专门传习渠道”，他本人已经退休，“是厂里特意请回来授课的”，目前能完整掌握全套手艺的匠人已经很少了。关于毛料种类，张师傅介绍本厂以羊毛为主，此外还有兔毫和鼠须等稀有毛料。
图为实践队员与厂内师傅交流湖笔制作工艺与传承现状 周平尧供图
图为“传艺笔行者”实践团队合影 周平尧供图
通过此次调研，“传艺笔行者”团队深刻感受到湖笔制作技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独特魅力与深厚底蕴，也清醒认识到这一传统手艺在现代化进程中面临的传承困境与现实挑战。队员们表示，后续将把调研所得整理成翔实的报告，为非遗保护相关部门的决策提供有价值的参考。未来团队将持续关注湖笔文化的保护与传承，计划制作系列短视频、设计研学体验方案，努力让更多青年学子了解湖笔。
（通讯员 周乐颜）
